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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克思主义学院

张子含|穿越百年的铁轨回响 ——参观四川保路运动史事陈列馆有感

2026-06-18学生活动

 

六月的成都,当学校的大巴车缓缓停靠在少城路旁,我们整队走在人民公园的路上。日光透过人民公园繁茂的银杏枝叶,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园内依旧是那幅慵懒而闲适的市井画卷,盖碗茶的清脆碰撞声与龙门阵的喧闹交织成网。然而,当我们穿过这片温吞的烟火气,那座高耸入云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便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,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被悄然抽离。今日不为闲游,只为怀揣一份沉甸甸的敬畏,踏入纪念碑对面的四川保路运动史事陈列馆,去触碰那段被岁月尘封却依然滚烫的峥嵘过往。

一迈入银杏阁内,我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轻。地面上嵌着的那段锈迹斑斑的早期铁路铁轨,静默地横陈在那里,宛如一位从百年前穿越而来的沉默证人。讲解员低语,当年四川人便是拼了性命,也要修筑一条属于自己的铁路。凝视着那段冰冷而粗糙的铁轨,心中蓦然升起一个念头:在那个积贫积弱、任人宰割的年代,路权或许便是尊严,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挺直脊梁的唯一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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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参观的深入,展厅内的光线渐次幽暗,氛围也随之愈发压抑,心弦不由得被紧紧揪起。墙上的泛黄旧影与冷峻文字,将清末那个风雨飘摇的四川赤裸裸地铺陈开来。彼时的清政府为向列强乞贷以镇压革命,悍然推行“铁路国有”之策,强行将民间自筹资金修筑的川汉、粤汉铁路收归国有,旋即又将路权抵押予英、法、德、美四国银行团。这般赤裸裸的卖国行径,无疑是在四川人民心头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滚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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馆内陈列着残破的《保路同志会报告》与当年百姓认购铁路股票的股东名册。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鲜红的手印,我仿佛能窥见百年前那些平凡的四川面孔——有乡绅、有农夫、有商贩,甚至有变卖嫁妆的妇人。他们或许目不识丁,却都怀揣着最朴素的信念:“路是咱们的命根子”。为了这条路,保路同志会应运而生,短短数日间,入会者如潮水般涌来。那种万众一心的磅礴凝聚力,穿透了百年的纸张,依然令人感到灵魂深处的震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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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令人心惊肉跳的,莫过于关于“成都血案”的展区。展厅还原了当年总督署附近的肃杀场景,文字记载冰冷而残酷:1911年9月7日,四川总督赵尔丰诱捕保路运动领袖,数万民众手举光绪帝牌位和平请愿,却遭清军无情镇压,三十二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消逝,伤者不计其数。看着那些手持大刀长矛对抗洋枪洋炮的浮雕,以及那些沾染着暗红血迹的铁路债券,百年前先辈们“破约保路”的悲壮嘶吼仿佛在耳畔炸响。面对屠刀,川人未曾退缩,保路风潮迅速从文明争路演变为全川同志军的武装起义。孙中山先生曾言:“若没有四川保路同志会的起义,武昌革命或者要迟一年半载的。”昔日在课本上背诵此句,只当是枯燥的考点;而今伫立于此,目睹那些为捍卫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而抛头颅、洒热血的铮铮铁骨,才真正顿悟这句话背后,是多少血肉之躯铺就的荆棘之路。他们死死拖住了清军主力,为武昌起义创造了绝佳的契机。这绝非历史的偶然,而是一种“敢为天下先”的决绝血性。

走出陈列馆,室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。抬头仰望,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这座落成于1913年的丰碑,四面镌刻着“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”十个大字,由四位书法名家以楷、草、行、隶四体书写,碑座上的机车与路轨浮雕虽历经百年风雨侵蚀,略显斑驳,却依然雄伟挺拔,宛如一位沉默的守护者。

世间本无理所当然的岁月静好。我们今日的安稳与便利,不过是百年前那群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换来的馈赠。那段锈迹斑斑的铁轨虽已不再通车,但它所铺就的精神路基却从未湮灭。作为新时代的青年,我们或许无需再走上街头请愿、浴血奋战,但那种“匹夫有责”的担当,那种为了家国利益绝不退缩的铮铮骨气,是无论何时都不能丢弃的传家宝。

这一趟旅程,不似一堂枯燥的历史课,更像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时空对话。它时刻提醒着我,在享受现世安稳之时,切勿忘记回望那条来时的路,以及路上那些从未远去的悲壮背影。铭记历史,并非为了延续仇恨,而是为了汲取前行的力量,走好我们这一代人新的长征路。(供稿人:张子含)